渔村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渔村,生活着1000位渔民,他们每天都在岸边打鱼,每天每人打四条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都重复。渔村每天的打鱼总产量是每人四条,总共1000人,总产量为4000条鱼,天天如此。 忽然间从天而降一艘渔船,村里面多了一艘渔船,其中一个人发现了这艘渔船。这艘渔船出到海里面去打鱼,能打更多的鱼,所以他就用这艘渔船出海打鱼了。

集体所有制的定义

发现渔船的人是一个爱好公平、平等的人,是一个集体主义者,他决定依据集体所有制的方式管理渔船。集体所有制包含两个含义:

  1. 经济平等权:所有在船上工作的人,他们平均分配每天打到的鱼货,经济权平等。
  2. 政治平等权:所有在船上的人,他们一人一票,有平等的政治权来决定是否让更多的人上船;每当外面有人想要上船一起打鱼,船上原来的人一人一票来决定让不让新人加入。
    • 当船上有一个人上船时,这艘船开到远方能打六条鱼,比岸上四条鱼多;第一个人会上船,边际产量为六条鱼,平均产量为六条鱼。
    • 第二个人上船时,总产量为16条鱼,第二个人带来的边际产量是十,比第一个人的边际产量六还高;这是因为船上的两个人不是简单的重复劳动,而是有分工合作,效率提高了。
    • 第三个人上船时,总产量为24条鱼,边际产量为八条鱼,平均产量维持八条鱼不变。 - 第四个人上船时,总产量为30条鱼,边际产量为六条鱼,平均产量从八条鱼变成7.5条鱼。

决策机制(平均产量)

  • 第一个人会让第二个人上船,因为第二人上船后,平均产量从六条鱼变成八条鱼,第一个人自己的收益增加。
  • 原来的两个人会让第三个人上船,因为第三个人上船时,平均产量维持原来的八条鱼不变。(03:57)
  • 当第四个人上船时,平均产量从八条鱼变成7.5条鱼,原来船上这三个人会拒绝第四个人上船,因为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平均产量下降。 因此,在集体所有制下面,最多只有三个人上船,因为他们盯住的是平均产量这一栏,一旦平均产量下降,他们就拒绝新人的进入。

贿赂现象

第四个人想上船,因为上船后他能够分到的收入是7.5条鱼,比岸上的四条鱼好;但船上的人不让他船。他可以偷偷地贿赂原来船上的人,给船上的每一个人半条鱼贿赂他们,让他们的平均产量维持八条鱼不变。给完贿赂后,他还有收益:7.5条鱼给完1.5条鱼的总贿赂后,他还剩六条鱼,还是比他岸上的收益更好。所以,他会给原来船上的三个人半条鱼的贿赂,然后就能够挤进去。

贿赂这个词可以换一个说法,如上船费、入会费、见面礼、会员费等;只要有真实的需求,人们去换一个说法的能力还是有的。结果,原来美好的经济平等权被打破,但实际上船上原来三个人和第四个人的收益都增加了。

从中得到一个重要的经济规律:在集体所有制下面,当每个人都平均分配他们的收入时,船上人数的规模偏小,外人会有打破规则重新上船的积极性,而船上的人也有收取贿赂或者补贴,让外人进来的积极性。

学校例子

不同的学校如果攀比是根据学生的平均成绩来攀比,那么学校里面学生的人数会偏低。

.因为当成绩比较低的同学(成绩低于平均分)想要进来时,他会拉低平均分,所以学校原来成绩比较高的同学就不愿意让那些成绩比较低的人进来。但是成绩比较低的人想要进去,可以通过行贿,如多交一点学费;

我们不叫行贿,而叫择校费、赞助费或插班费。如果教育部门不准收这些费用,学校还会积极想新办法,如将更高的学费称之为标准学费,向成绩好的同学返还部分学费,称之为奖学金。 学校是实施价格歧视最频繁的地方,不同的学生收不同的费用非常常见;例如,美国很多大学本科收费用来补贴研究生,研究生替学校争光做出尖端研究成果,本科生蹭光付钱。

城市居民例子

城市的居民也有类似特点,特别是那些城市居民享有相当福利的城市,他们一般比较排外,因为外来的移民会分搏他们的福利。 但外来的移民想进来,可以通过交一笔户口增容费来说服原居民让他们进来。

集体所有制的问题

资源利用不充分

在集体所有制下,资源利用不够充分,因为每个人都是盯着平均收益不下降点;例如,渔船上最多只有三人上船,第四人被排除,尽管他上船后整体收益可能增加。

成员缺乏对资源长远收益的关心

集体所有制中行使的是成员权,每一个成员只关心他们所占有的资源在他们成员权仍然有效的范围内产生的收益;超过这个有效期,资源带来多少收入他们不关心。 例如,渔船上两位老员工发现渔船升级换代(如装GPS)能跑到更远公海捕更多鱼,但升级需要两年时间,而他们两年后退休,因此他们会反对升级换代,因为他们只关心任期内的收益 增强成员对资源关心的一种办法是让他们的子女顶替他们的工作,这无形中延长了他们的任期;在当时的约束下,子女顶替是增强集体所有制下成员对集体资源关心的一个办法。

交易费用高

集体所有的资源在发生买卖时,必须征得每一个成员的同意,而要达到一致的赞同成本非常高 例如,中国大部分农地由集体所有(村集体所有),每当要发生交易,交易成本非常高,因为需要所有人的同意;大家都得互相陪着,一直奉陪到底,哪怕离开农村到城里工作多年,还是要回去重新参与决策。 周其仁老师将这种互相奉陪的状况称之为“血拼到底”。

既然集体所有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为什么我们还经常见到好多的不同形式的集体所有制在世界的不同角落、不同的时间反复使用和实施呢?